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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土木堡之变中的宣府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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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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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北陲第一镇”,宣化“自古为戎马驰驱之地”,各民族融合过程中的矛盾冲突,使兵戈频繁,烽烟不断。仅汉唐宋明四个朝代,北方部族经宣化南入,较大规模战事就达70多场。其中明代尤甚,蒙古诸部进犯宣化多达上百次,其中就包括著名的土木堡之变。

      土木堡,是坐落在居庸关至宣化长城一线内侧的小小城堡,属长城防御系统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河北省怀来县土木镇境内,距北京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路边有标志着“土木”字样的大大的指示牌,远远能望见那高高的夯土城墙。一条简易公路穿堡而过,城门左右门阙巍然夹峙在道路两边,行人从门阙处出入,显得分外渺小。

      这个南北长500米,东西长1000米的船型城堡,在中国历史上是如此的著名,它明确指认着明朝那一段屈辱的历史,并让人对五百多年前那一场惨烈的战役产生身临其境的怀想。

      土木堡,是因为一个皇帝和一次兵事,而与不远处的宣府镇以及北京城产生深远联系的。

      这个皇帝就是明英宗朱祁镇,这次战役就是历史上的“土木堡之变”。

      明英宗朱祁镇是明成祖朱棣的孙子,明宣宗的长子,即位时才7岁,亲政时刚刚14岁。虽然明成祖朱棣明令禁止太监干政,但英宗还是很喜欢那个从小陪他玩大的启蒙老师太监王振,尊称他为“先生”,封他当司礼太监,让他有了很大的权利。

      而与此同时,被朱元璋赶到塞北的蒙古部落却日益强大起来,虽然明廷对蒙古各部采取“恩威并施”,但他们虽名义臣服,却经常骚扰明廷北部边境。明成祖朱棣从永乐八年到二十二年曾动用50万大军,先后五次亲自率兵出塞,重创鞑靼、瓦刺二部,并在第五次出征的回军途中死去。英宗正统八年,蒙古的一支瓦刺部的也先继承太师之位,一统了长城以北,并建立起了一支迅疾如风、能征惯战的强大骑兵队伍,虎视明廷。

      一边是草原大漠上的勇猛和彪悍,一边是深宫华庭里的优柔和专权;一边是窥觊者的处心积虑,一边是当事者的纵容无度,胜败在一开始仿佛就已经注定了。

      其时,也先通过多次袭扰明朝边境卫所,已经基本控制了长城以外的绝大部分地区,宣府、大同一线,成为明朝北部边防的第一线。瓦刺骑兵只要进入宣、大一线,就可以直接威胁居庸关、紫荆关等长城内线关隘,一旦这些关隘有失,北京城就会直接暴露在瓦刺军前。而此时的明朝军队,已有20多年没有打过仗,军队基本长期处于屯田耕农状态,战斗力下降,兵器残破。

      明朝财富的丰裕和军力的空虚,对也先起着双重的诱惑作用。他暗中积蓄力量,开始策划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只是在等待合适的借口而已。

      这个借口很快就找到了,1449年7月初,也先以明廷刁难其贡使和毁其婚约为由,发兵四路攻打大同、宣府、辽东、甘肃。

      也先自领一路约三五万人,直取大同。

      也先蓄力已久,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大同官兵连连失利,所有塞外城堡,蒙古大军一到,便全部陷落。边境警报日日不断传到朝中。对军事一窍不通的太监王振劝皇帝御驾亲征,以为如此就能吓退敌兵。23岁的英宗对战争只有浪漫的想法,觉得有机会成就二祖那样的事业,当然欢喜。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虽有兵部尚书邝?和侍郎于谦“力言六师不宜轻出”,并有吏部尚书王直以及大小群臣们跪伏在宫门外恳留皇驾,皇帝却都不准允,并且说走就走,出征的前期准备工作仅仅用了四天的时间。

      7月16日,英宗留下他的弟弟?钰和于谦留守北京,自己和王振率众官员,带领50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由于英宗的亲征意图仅仅是为了吓唬吓唬瓦刺,仓促调来的50万大军几乎没有后勤准备,只是出发前两天才给了每个官兵发放了一两白银及衣物、炒麦等,并给每三个人配备了一头毛驴携运物资,所以西征队伍中人驴掺杂,混乱不堪。

      一路出居庸关,走宣化,收大同,皇帝也略有作为。却不知也先采取的是遁其锐气、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待机而动的策略,其也先一直隐匿在宣府附近,是伺机要夺取京城的。当英宗终于明白过来,50万大军赶紧调转队伍班师回朝。从大同回北京,有两条路可走:一条经今河北易县紫荆关返回;一条经宣府返回。京紫荆关返回,虽然路途略远,但易于避开瓦刺追兵,比较安全。开始王振决定走紫荆关,并打算让英宗到其家乡蔚州(今河北蔚县)炫耀。当大军已经进行了40里时,王振猛然一想,军队路过是否会踩坏家乡的庄稼呢?就是这个想法让他做了一个决定:军队折返北上,改由宣府回京。这样,就使部队拐了一个弯,正好把明军的侧背暴露在瓦刺军的攻击之下。

      在塞外等待的也先,此时率全军突入长城,跟踪追击明军。虽然瓦刺此时距明军还有200里以上的距离,但明军主力部队均是徒步,而瓦刺部队却是骑兵,两军的距离逐渐拉近,终于在宣化附近与明军后卫部队遭遇。明军全军覆没。

      明军一面抵抗,一面败退,一直退到土木堡。这里距离怀来城仅20里,众人都认为皇帝车驾应该立刻退入怀来城,瓦刺军赶来,还可以坚守,可是王振却因为运载器械、粮草的一千余辆辎重车未到,便下令车驾留驻等待。

      土木堡名字叫做堡,其实除了城墙基本没什么可守的。它只是宣化与居庸关间的一个驿站,城池窄小,所剩的30多万大军大部分是在野地露营的。由于此处地势较高,缺乏饮用水,全军在饥渴交加又惶恐不安的气氛中,度过了难熬的一晚。而瓦刺军当晚则兵分两路,包抄了土木堡的明军大营。

      历史是无法假设的。假设当时明军能再多走20里路程进入怀来城,那么凭借30多万人,以及怀来城坚固的城防设施和充裕的后勤保障,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出现全军崩溃的结果,不会使大明几乎在一天之内,损失了一半的政府机关人员,也不会使大明帝国的精华部队,连同其大部分将领,尽皆折损在这片险恶之地。

      但王振的却没能走出那20里。他对可能出现的追兵没有预见,即使预见到了也会侥幸认为,靠着余下的30余万兵马,无论如何都能够自保无碍。所以在也先假装议和后,他还十分高兴的命令士兵到附近找水喝。

      当早就埋伏好的瓦刺军兵士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抡起长刀,大声吆喝着“投降的不杀”时,这个自以为是的太监却被部下以“吾为天下诛此贼”的名义,用大铁锤一锤子砸死了。

      眼看逃脱无望的明英宗,此时倒显露出了天子本色。他跳下马来,镇静自若的盘膝面南而坐,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身边只剩下一个叫喜宁的太监。紫禁城的主人就这样成了蒙古人的俘虏。

      当瓦刺士兵簇拥着朱祁镇来到也先大营的时候,明朝使臣惊诧的认出了他们的皇帝。《明实录》中,还记载有这位皇帝坐在那里微笑四顾,被俘后言谈沉稳、面不改色的情形。而扈驾亲征的50余名朝廷重臣死于乱军之中,50万北征大军,几乎在一个上午全军覆灭。

      五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仍然可以想象得处土木堡那一天惨烈景象。1449年的中秋节注定不会花好月圆了,这个叫做土木堡的小镇也注定要承载如此沉重的历史重负。

      今天的土木堡镇里还能见到几处当年明军赖以抵御的城墙遗迹,几米高的土墙在田野上和民房间断断续续的延伸,有的被村民当成了院墙。城内已经很少看到老房子了,不过城墙轮廓还算完整,在城外每隔不远处还能看到明代的烽火台。这些烽火台高十余米,每座台内部都有阶梯可以登临,他们都建筑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沿着古道依次伸向远方。

      能“诉说”那段历史的还有显忠祠,它是“土木堡之变”后明朝为祭祀死难将士而建造的。历经几度毁坏和重修,祠中至今还保存着三间大殿和一些碑刻。大殿里空空如也,只有写着死难大臣官衔和名字的木牌,孑然而里。

      英宗被俘后,也先待他还是很不错的,一切的礼数都很周到,口口声声说要送他回京师,但隐藏在背后的目的却是以其为诱饵,诈取宣府等重镇,进一步威逼京城,夺取明朝江山。

      瓦刺部在土木堡大捷后。也先令其主力直抵居庸关,威逼京城。但因宣府尚未攻陷,不免有后顾之忧,所以他亲自挟持明英宗来到宣府,逼英宗传谕镇守宣府总兵杨洪、巡抚罗亨信开门出迎。谁知杨、罗早已识破了他诈降纳城的阴谋,命令全镇军民严守不怠。当也先拥着英宗来到宣府城南关门外时,罗亨信持剑立于城楼上曰:“余受命巡抚宣大,不敢怠慢。凡信降者和犯城者格杀勿论。誓与镇城共存亡,永保大明江山不移……”也先无奈,只得挟英宗西去。随后,杨洪从宣府抽调2万多名官兵,直插居庸关,协防京师。

      而此时京城内已发生了一场巨大变故,兵部侍郎于谦联合诸位大臣拥立英宗之弟朱祁钰即了皇帝之位,正在组织北京保卫战,严防死守北京城。所以也先在北京也没有占到便宜,只得悻悻而去。明军随即收复了大片失地。

      宣府孤城固守不失与于谦京城保卫战的胜利遥相呼应,挽救了明王朝,再一次证明,宣府乃“神京屏翰”,宣府不失,则京师可保。

      至于九年之后,英宗复辟,重新成为大明主宰,则又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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