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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亚鹿回头神话探源

    • 来源:城市旅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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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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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亚被称为鹿城,源于有一段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传说,古代有一位黎族青年猎手,头束红巾,手持弓箭,从五指山追赶一只坡鹿直到南海之滨。坡鹿面对悬崖之下的茫茫大海,无路可走,回过头变成一位美丽的黎族少女,和青年猎手结为恩爱夫妻。他们在海边搭起茅寨,种植椰树,披荆斩刺,耕种纺织,捕鱼狩猎,繁衍生息。这个传说称为“鹿回头”, 引发人们对爱情的美妙遐想,激励人们对生活的无限追求。

      现在从各类书籍和杂志,特别是旅游宣传资料上和网络上可以看到,以寥寥数语的鹿回头雕塑简介为源头,对鹿回头故事有着不着边际的大量加工,根本没有黎族文化的痕迹,也见不到黎族语言的特征。所谓反映黎族生存和繁衍的故事,居然被从商业的角度标新立异,各种版本泛滥。仅仅是男主人翁的名字就有叫阿辉、阿榔,阿黑等,而女主角也有被写成坡鹿或梅花鹿的。特别是鹿回头故事以舞剧形式搬上舞台之后,为营造跌宕起伏的剧情的需要,又在已经大肆演绎的艺术作品之上,进行了所谓艺术再加工亦或乱加工。如,有的编剧把男主角描述成射东北虎的大英雄。再如,天帝为了惩罚违规的仙女,让她变成一只鹿,让她被心爱的情人一辈子追杀······

      鹿回头的故事还会继续扩张和延伸。

      遗憾,这样的故事在黎族本体的文献里没有“记载”。不仅如此,黎族的创始史诗以及各类狩猎的传说、故事,很少有对鹿的评说和演绎。笔者专程到三亚市周边乡镇请教一些黎族"三百公"(祭司)或者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对鹿回头的故事是陌生的或者仅仅是一知半解、茫然的,有的老人说鹿不会回头。甚至还有人以为“鹿回头”说的是“路回头”,令人啼笑皆非。也因此,他们还反问我“鹿回头”是什么样的故事?黎族的"三百公"(祭司)在部落及族群中是非常有威望的智者,人们认为他们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事实上,有水平的祭司记忆力非常好,脑子里记下的故事,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的。很多“三百公”(祭司)不但能记下大量的古代词汇,谚语、神话、传说、故事、而且还能记住大量难记难懂的祭祀用语,甚至能口述一部完整的创世史诗。然而,“三百公"(祭司)”居然对“鹿回头”感到莫名其妙,在当今媒体纷纷应用普通话来阐释的鹿回头故事,竟然三亚本地的老人都不清楚故事的来龙去脉,实在令人诧异!事实上有许多神话传说都流传于海南岛五个黎族方言区。而鹿回头故事也仅仅局限于三亚地区,其他民族市县没有流传这个故事。

      那“鹿回头”的本源是什么呢?

      其实,黎族的历史是一部迁徙史,也是在自然斗争和社会演变中的苦难史、斗争史。在封建朝代,统治阶级的奴役和剥削,时常激化海南岛的民族矛盾,黎族从海边的平原逐步被驱赶到深山和文化落后的海畔。琼北区域曾经是黎族群居地,后来成为汉文化流行区域。比如海口市、文昌市区域在当今已无黎族聚集居住,但是文昌还保留有许多黎族地名。海口、文昌等沿海地区基本无大山,多为平原丘陵地带。每当战火燃起,朝廷大军过海征剿,黎族人根本无处躲藏,只能往南逃,靠着双脚一直走到三亚的大海边,虽然历尽千辛万苦,前方却是茫茫的大海,已经无法在继续前进,只好隐藏在海畔的崇山峻岭之中。还有一些黎族人在部落首领的带领下,迁徙进五指山、黎母山等大山。因为,大山可以挡住追杀和压迫,也只有大山,才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才能让他们生存下去,繁衍生息。

      回首逃难路程,遍体鳞伤的黎族后代,是不敢走回头路的。只能从实际出发来应对现实,在生存搏斗中养育自己,在繁衍后代中追求爱情。在口口相传的文化演绎过程中,人们附上期盼美好生活的愿望,最终在汉文化的影响下,这段苦难的逃难经历,是否会逐渐演变成猎手追赶坡鹿到南海边回头化作美丽的姑娘的故事,这是笔者多年来的一个思考。但无论如何,这已经不是黎族人自身演绎的故事,这样的故事情节在其他民族故事里都可以看到影子,应当是有文字工具的民族,使用文字手段把多民族的文化融合成一体,而糅合出的文学产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掩盖了黎族曾经的逃难历程,粉饰了人们心灵对美好的追求。更成为一些作者猎奇的依据。

      黎族是最早居住在海南岛的土著居民,因为黎族没有文字传播历史,黎族的历史事件都是以口授的形式代代相传的。虽然代代相传的过程中,历史事件会被演绎、神话,但是不论多么离奇的神话或者传说,最终都能在历史的记忆里找到构成它的原始素材。可是,海南的古籍中找不到黎族的神话、传说、故事中关于“鹿回头”记载,就是汉文学作品里,也是以民间传说的形式展露“鹿回头”概况,最为详实的也不过是《鹿回头》雕塑中有限的几笔。而那几笔还带出了副作用:猎人心狠,为消灭坡鹿的生命,不辞翻山越岭苦苦追杀;而可怜的坡鹿为了自保,不得已而投降,嫁给追杀的敌人为老婆。这样的文学不是美丽的,实实在在反映的是人性内在的痛苦和人格的残忍。我想。这不应当是黎族所愿意炫耀的文学作品,也不可能是黎族人创造的作品。

      在三亚黎族地区,冠首地名相同的非常多,比如发音为“lo”[l ɔ ]的就有六道、六盘、罗蓬、落笔洞、鹿回头、罗郁等,黎语的发音都是一样的,只是当年不同的记录者写成不同的汉字而已。如果说鹿回头的名称和鹿有关,那么其他的地名也应该和鹿有关,可惜没有。鹿回头之前有个名称叫椰庒农场,上个世纪70年代后改为现名。至今还有很多老人用海南话称呼这里为 “内园土”,而红沙社区也有一个黎族村庄叫“内园村”。海南话读”内园土”[laei huis tous[lɑ:i hui thou ]发音近似"鹿回头"dhiak dhuis taeus。“鹿回头”用黎族话读作lo tou[l ɔ thou ]或laei tous[lɑ:i thou ] , 发音接近普通话的“鹿头”。 如果说鹿回头名称和鹿沾边,那只能是和黎语的发音有关,[laei[lɑ:i]本指麂子等鹿科动物,但现实有很多人常误以为是鹿的黎语发音,也许是这些动物都属鹿科,长得好像都差不多。无论是“鹿回头”、“鹿头” ,还是“内园土”,海南本地方言的发音都差不多,也许是音译黎族话和海南话的时候,被录入者弄混淆了。

      但现实就是现实,神话还是神话,故事还依旧是故事。当今,人们已经认可了“鹿回头”的故事,并不断演绎新的浪漫动人的爱情故事,作为人类永恒的主题,人们津津乐道爱情美满,社会和谐。排除伪文化的肆虐,我们还是欣赏鹿回头回味无穷的故事,更期望三亚借助“鹿回头” 扬名海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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